在我们伟大辽阔的国土上,丰富灿烂的民族文化浩如烟海。盛行于长城内外的北方民间艺术——“二人台”,像一颗瑰丽的明珠,闪烁在我们民族艺术的宝库中。
笔者一生从事地方文化工作,在忻州一个县搞了近20年的群众文化辅导工作。创作了20多个二人台小戏,汇集出版了小戏集《听窗台》。1980年6月,参加忻县地区文化局组织的二人台艺术考察组,先后赴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包头与河北张家口、吉林的长春等地考察,对“二人台”的沿革、发展及艺术特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我们一行七人,经三省四市七次座谈,听了40多位有关专家、学者与老艺人的谈论,对二人台产生的历史、社会背景形成了以下共识:在历史上,由于晋北与陕北一带的农民大量去口外谋生,使梦、汉人民交往日深,不仅创造了大量物质财富,而且共同创造了文化财富。河曲二人台便是在晋、蒙、陕、冀民间艺术相互交流、相互影响中发展起来的。可以说二人台艺术的形成是蒙汉人民艺术智慧的结晶。
呼和浩特市民间歌舞团吕烈团长说:“有人说二人台起源于山西,成长在内蒙,我是同意此说的。从剧目看,《走西口》就是山西传入的,就如闺女出嫁后才生儿育女,到内蒙吸收蒙乐进而完善,再流行到河北等地,各地都有其自己的特点。所以说二人台是大家的孩子。”
正是由于二人台流传地区各自地理环境、民俗风情、生活习惯、语言特点、文化艺术等不同,使晋蒙陕冀二人台在互相吸取、融合的发展过程中,结合本地区特点,具有各自不同的艺术风格,形成了晋西北的南路,内蒙古的北路,陕北的西路,张家口的东路四大流派。四种不同的流派同一家族,各呈异彩,形成了北方民间艺术的瑰宝。
关于二人台的沿革,内蒙古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樊六(河曲人)说:“我十八岁学艺,原在河套鼓班,给我做饭的和我伙唱。老双羊、老山羊与汉民琐琐旦合伙唱,再后传回咱们河曲。原先演员全是男的,女的不能上台敬神。”
足见二人台原是一丑一旦两人演唱的“二人班”,最初只是在家院、村头你一句我一句的民歌对唱“打坐腔”。之后吸取邻近地区的秧歌、道情等民间艺术,加进一些简单的表演、化妆与乐器形成了人称的“打玩艺儿”,即是二人台的雏形。直至《走西口》的问世,才标志着二人台走向了成熟。
1986年山西河曲唐家会村发现了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的《走西口》手抄本,反映的是“咸丰正五年,山西遭年限”的事情,虽与现今的《走西口》有些差别,全剧没有道白,而角色行当已分一丑一旦交替唱和,故事情节完整,人物性格鲜明,表明二人台已成为戏。在此期间,二人台已和道情同台演出,人称“风搅雪”,从地摊儿登上了舞台。清末民初,二人台与道情分门别户,终于发展为一门独立的艺术,当时还叫“二人班”。
至于二人台的发展问题,河北张家口市歌舞团团长兼书记常大安说山西河曲是二人台的发源地。张家口坝上的二人台约百年历史,但至今发展不快。究竟该怎样发展,走什么路子?可以发展为民间歌剧,唱是二人台,白是普通话?至于发展板腔体的地方戏问题,则须进一步探讨。
张家口剧团的音乐家方芳说“坝上坝下13个县的二人台起于光绪末年,唱与山西、内蒙不同,属于东路。但与内蒙、山西都是两句爬山调、四句豆腐块的载歌载舞半戏曲形式,一剧一曲。根据尝试,小戏比大戏较为成功。曲牌体以人物选曲,一人一曲为主,歌剧手法。能否发展为板腔体:亮调、快板、慢板互转,连接又极自然。”
山西河曲1953年成立二人台剧团后,突破了原有二人演唱的框框,增加为三人、四人或多人,并吸收其它民间艺术中的扇子、手帕、红绸、霸王鞭等道具,乐器伴奏也在原有笛子(枚)、四胡、洋琴三大件的基础上增加了中、低音乐器和打击乐器;在唱腔上,通过速度、节奏变化处理,初步形成了一些板式;节目内容方面,在现存的100多个传统剧目中,作了初步加工整理,去其糟粕,并移植、创新了一批剧目,逐步向戏剧、歌舞,向广阔的艺术方面迈进。
1956年河曲二人台进京汇报演出,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与前苏联友人的高度赞扬,周恩来、朱德等领导人接见了全体演职人员,前苏联友人向演员赠送了列宁勋章。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山西省歌舞剧院的二人台演员张美兰、尹占才赴朝参加了中朝文化交流演出,一曲二人台《打金钱》使能歌善舞的朝鲜观众为之倾倒。2002年10月,在国家文化部上海“天籁之声”全国民歌演唱会上,一曲二人台《走西口》获得上海观众与在场的外国客人经久不息的如雷掌声。
1980年7月8日,忻县地区文化局局长徐帆听了我们的考察报告,当即提出要议定一个二人台改革、发展方案,由区直、河曲去办,区戏研室作为重点工作来抓。当时议定七条方案:一、地区组织专门研究人员;二、艺校作为实验基地;三、扩大社会宣传;四、充实表、导、演力量;五、开展艺术争鸣;六、进一步搞好调研;七、建立相关机构。明确指导思想:以二人台的底子,学晋剧的样子,集百家的点子,走戏曲的路子。总的要求不要守旧,要方法不要洋化。
同时徐局长和我谈话,调我回地区主持二人台的改革、发展工作。而且由他亲自参加,另有地区群众艺术馆馆长王象山和我组成三人创作组,由我执笔创作第一个改革实验大型剧目《双绣绢》。计划一年一个新剧目,三年一台创新二人台进京汇报演出。不料后来王象山赴京学习,徐帆调省文联工作,我也被定襄县委任命为县文联主席,此事便搁浅了。第一个二人台的创新实验剧目只得把它改写成戏曲广播剧《山村婚事》后,收入我的二人台小戏集《听窗台》。至于大型二人台创新实验剧(七场)构思细节,只能录入磁带,存在我家,成为20年前忻县地区二人台改革发展的历史遗憾。
1987年,张学明同志调任忻州地区文化局分管全区戏剧工作后,在河曲召开全区小戏创作会,我仍痴心不改又试作了一个二人台创新实验剧本——直接以河曲名胜娘娘滩为题材的歌舞剧《摆渡相亲》。
今年5月23夜,看了山西省电视台实况播出的“紫晨醋爽杯”晋蒙陕冀四省区二人台艺术大奖赛,不禁使我感慨万千。特别是内蒙和张家口、陕北地区东、西、北各路二人台的改革、发展令人振奋。尤其是内蒙老艺人的蒙妆绝技,手打洋琴脚踏鼓板,加以女角转手碰铃与老艺人的轮番对唱,把二人台这一传统民间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至于反映现实生活的《借钱》,参照《借冠子》的形式,简洁明快、形象鲜明地保持了传统二人台民间地方剧种特色,又歌颂了当今时代。《父子争权》则以戏曲加歌舞的形式,推陈出新可见二人台这一民间艺术形式的发展潜力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作为二人台艺术发祥地,所谓“汾酒与老陈醋浇灌”的河曲二人台却不露风采。除辛里生的“四块瓦”打出了一点精神,参赛节目都难叫人喝彩,引起了全省特别是忻州地区观众的反思。《忻州日报》曾以头版头条发表了《盛会后的思考——忻州二人台艺术振兴四人谈》,引起了忻州市有关领导进一步的关注:年前市委、市政府已把振兴二人台与北路梆子、摔跤作为文化强市的三大战略措施。首先拟定由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市文化局等有关部门组织人员搜集、整理、编辑、出版二人台研究丛书6本:《二人台史略》、《二人台剧目》、《二人台音乐》、《二人台表演》、《二人台图片》和《二人台散论》。同时在全区开展二人台剧本创作评奖活动,汇集出版《二人台新创作剧本集》为全区振兴和繁荣二人台艺术提供资料;并将原“忻州地区文工团”改建为“忻州市二人台艺术团”面向全区招收学员,使忻州地区的二人台艺术真正走向市场。
作为北方民间艺术之葩的二人台,随着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的实施,定将闪烁出更加瑰丽的光彩!
2004年10月于“蜀戎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