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武松来到了阳谷县的地面。隐隐约约间,他忽然感觉到,这个地方与自己的未来有着莫大的关连,但具体是福是祸,却一时不得要领。其实关于这点我们并不能怪傻呼呼的武二郎,他毕竟不是吴用公孙胜之流的算命先生,能用第六感参悟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天资不错的了。事实上,阳谷县正是武松从布衣到英雄,又到刑警队长,再到杀人凶手的重要客观环境,命运如此,只可惜他“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语出宋代影画人·王家卫之《重庆森林》)。
当时是一个烈日当头照的热辣中午,武松正走到手脚发软,浑身没劲,忽地看见前面有一家小酒店出现,他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就撩开门帘,一步跨了进去。这一步不要紧,武松便一举跨入了打虎英雄的行列,后来有人纂文总结,“这不仅是武松个人的一小步,同时也是对人类与动物和谐相处讽刺的一大步。”
店小二是一个面貌猥琐,身材矮小的弟弟,见他进来,赶紧上前招呼,手指着“三碗不过岗”的酒幌子,头一句话就是:“先生,您喝酒可不能超过三杯啊……”大家都知道“一夜暴富”的感觉,就算没有体会,相信每个人也都做过类似中大奖的白日梦,所以也不难考究穷光蛋武松当时的心态,怀里揣着柴进送了的十两银子,正愁找不着显摆的机会,这时便喘着粗气喝道:“怕我没钱啊?”说着将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叫道:“拿酒来!”
店小二瞪大了双眼一瞧,瞳孔里顿时冒出了两道光彩。写到这里我很想插一句嘴,那就是傻子都知道“人不露富”,至少在实力还没有达到一掷千金的时候,绝对不能这样冒傻气,因为那些江湖大贾都有几百号小弟们跟着保护老板和老板的银子,象武松这样儿的,完全符合被打劫的条件:光棍儿一根,手里只有一支梢棒,智商看起来又不是很高,既不是朝廷官员也不是杀人罪犯,手里的银子就像是给别人准备的一样……想到这里,店小二阴险的一笑,高度烈酒便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还不到一个时辰,武松已经喝醉了。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景阳岗上,店小二和那个酒店已经毫无踪影,除了脑袋和棍子还在,甚至连银子和宋江送给自己的皮靴都不见了。武松越想越害怕,以为自己遇到了聊斋里的鬼魂,吓得眼泪鼻涕一齐流了出来。
就这样,武松陷入了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的一个怪圈之中,一晚上都睡不着觉,风声雨声都以为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连三泡尿以后,他开始慢慢理智起来,不过不幸的是,当他的理智就差一点点就恢复到正常值时,武松的眼前一花,他忽然看见了一只大虫,也就是我们经常在动物园里看到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