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我突然想到了林艺,那个在家里苦苦等待我的姑娘,我最最亲爱的妻子,现在是不是也会有一种预兆,能不能想起现在的我来?我三更半夜留着她一个人孤独地焦急等待,自己却被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我在心里默默地酝酿着爆发的力量,米兰和陈小南的面孔也在片刻翩翩而临。她们无不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瞳孔里满是关切和担心。假如我就这样离去,温柔的林艺,柔弱的米兰和执着的陈小南,又是哪个才能真正地为我在心底落泪?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自己,几乎把牙齿咬碎。几个人还在疯子般地砸车,从模糊的雨中我甚至看见有一个人正在抱着一块石头走过来,准备砸车的玻璃。我从钱包里抽出林艺的照片来,放在嘴上深深地印上一吻,心里大喊:“亲爱的,让我们来世再见吧!”随手抄起车座下的一个铁扳手,一咬牙打开了车门。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林艺疯子一般地坐在床边,披头散发地抽泣,百合在一边也肿着眼睛哭,不知道是在劝她,还是在劝自己。杨错眉头紧皱,在地上踱来踱去,不时地掏出手机来打电话。高小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似乎在央求着大夫什么。我突然猛地涌过一阵感动,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林艺见我醒来,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抱着我的脑袋大喊“我就知道你没事的,我就知道你没事的”,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两只美丽的大眼睛里点点滴落,打湿了我的脸,也打湿了我的心。杨错咬着嘴唇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愧疚。我艰难地笑笑,说:“没事儿,你们告诉我吧,少了哪样了。”百合一脸内疚地安慰我,说:“你瞎想什么呢,什么都没少。”
那是几个从河北越狱出来的杀人犯,半夜稀里糊涂地爬上一辆货车,却没想到方向大错,一路把他们拉到了北京。几个人无计可施,准备抢部车弄点钱再次逃亡,却意外地瞄准了一辆警车。
小曹和他的同伴那天赶到的时候我被一个家伙用匕首往肚子上狠狠地扎了一刀,已经躺在了雨水里。几个歹徒见警察一来,拔腿就跑,当场被开枪打死两个,活捉了一个,还有一个被我拿铁扳手朝脑袋上招呼了一下子,也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我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那一刀扎到了脾脏,当晚就动了手术。林艺随后赶到医院,还没缓过神来就一头载倒晕了过去。百合被吓得六神无主,也不敢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众人,暗地里伸手把杨错的胳膊拧得黑紫一片。
刚动完手术的我精神十分萎靡,说了几句话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夜半时分,白天热闹的病房只剩下林艺一个人,显得空荡无比。我艰难地睁开眼,在黑色的夜中看见林艺头发凌乱地歪在床上,神色憔悴。我的心一阵酸痛,眼泪又不禁流了下来,心想亲爱的,这辈子除了爹娘,就只有你最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