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莹见了我大吃一惊,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韩笑?!”我什么都不说就往里走,她也不阻拦,只是在我走过她身旁轻轻地说:“不用进去了,杨错在这儿。”我浑身像是被闪电击中,猛地一震,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丁莹也不说话,抬头同样看着我,眼神坚毅而又平静。
我的喉咙象被人用手紧紧掐住,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轻轻地说进去吧。我胸口象堵了一把棉花,嘶哑着嗓子说:“我只问一句,他知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丁莹想了想,半天才说:“你觉得这个重要吗?”我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希望她说出点什么,又不希望她说出什么来,一时间戳在当地,呆呆地望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想转身就走,腿上却被灌满了铅,一动也动不了。刹那间我心如死灰,记忆像电影胶片一样地从眼前飞过:大学二年级,我和高小三为了他的公主,带着杨错去找另一个男生的茬,没到体育系宿舍门口就被人打得满脸开花,杨错在校门口的小酒馆里摸着我挂了彩的脑袋大放悲声;还是那个男的,第二天被我和高小三堵到录象厅里揍个半死,差点被学校开除;刚刚找到工作的杨错在一个周末带我去一家洗浴中心消遣,为了一个被我看上的小姐和别的一伙人发起争执,抄起酒瓶子就扎了过去;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们从派出所出来时杨错面色凝重地对我说:“兄弟,这下哥哥不欠你的了。”
我痛苦地想象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被我最好的兄弟压在身上娇喘连连,上面的杨错不知道是不是在搂向她的一刹那也会想起我,想起这个最好的朋友?他总是不肯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怎么样来偿还?
我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个令我无比尴尬的门,又是怎样狼狈地钻进了汽车。在把车在三环路上开得几乎飞了起来,经过一个立交桥时甚至让我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这个让我伤心的夜晚,凭什么以这样的一个方式来临?我苦苦地问着自己,心里象被洒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刮得生疼生疼。
夜已经很深,街边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发廊,已经全都亮起了暧昧的粉红色灯光,展现着这个繁华的都市中华丽表面下的阴暗。有稍微大胆点的姑娘,勇敢地站到了路边上,向过往的男人和车辆发起进攻,不屈不挠,周而复始。
我看着她们站在冷风萧瑟里的影子,心里一阵难过。我们没有理由去歧视这个特殊的群体,她们是在用自己的勤劳和青春付着昂贵的代价,用来换取家乡中没钱上学的弟弟妹妹;她们是在用不知道回报的纯朴迎合着这个世界里无所不在的欲望,任劳任苦而毫无怨言。而那些甩下几张臭钱的男人,却在用不屑的眼光中毫不吝啬地讥笑着她们;相比较起来,谁更值得我们去尊重?谁又应该让我们去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