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时我却觉得米兰只不过是个幻影,即使在我怀中的时候,我触摸到的也只是她的身体,而不是灵魂。她所能到达的地方是我所力不能及的,无论身体还是心灵,我感到无限空虚。她最后一次去我家拿来一束菊花,我倍加呵护,像是在努力的留住我们的爱情。可那菊花在她走后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眼看着花叶变黄、变干,最后一碰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爱情往往不能只用单纯的爱情来解释和发展,那样会让它们生命短暂,弱不禁风。
杨错为了让我能休息几天,匆匆收拾了几件东西和百合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从医院回家之后我整整大病了三天,林艺在一旁寸步不离地精心伺候照料,让我感到一阵深深地感动。望着她劳累忙碌的身影,我仿佛觉得又回到了幸福的童年。小时候只要自己一生病,妈妈便都什么也不做了,以我为圆心,围绕着房间忙碌地画着半径:递药,量体温,端饭倒水,忙地不亦乐乎。
万千思绪被温暖的回忆忽然勾起,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地流下来,我假装洗脸哽咽着跑到卫生间,看见自己在那面偌大的镜子里泪流满面,甚是憔悴。
公司给了杨错一套住房,面积不大但地段不错,结构也非常符合现代人的小资品位,曾经让我大为嫉妒,还在那里蹭住了半年。不过自从他母亲来北京做手术后我们就再没回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敲着房子租住。用杨错的话说,一回去就会怀念母亲,伤心得无法忍受。
杨错母亲的病是大前年冬天才发现的,肺癌晚期。肿瘤和几个大血管粘连到一起,手术的危险性相当大,但不做也没办法,加上目前医学上再没有什么更好的挽救手段,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杨错那段时间心乱如麻,和我交替着天天往医院跑,蓬头垢面,看起来像个疯子。
我记得最后一次我带着米兰去看老太太,看见杨错拉着百合的手跪在床头,泪眼朦胧地骗母亲,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婚礼定在老人家出院的那天。这是老太太一生中最后的心愿,听了也大为开心,连连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还哆嗦着手要给媳妇掏见面钱。杨错拉着母亲的手哇一声就哭了,声音无比悲伤,听得我心中一片酸涩,难受不已。